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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國華:安家蓮湖路 做回城里人
來源:陜西青年網  作者:孫國華 時間:2020-06-23 閱讀: 45833
過了馬路不遠就到了“坊上”,這里有很多好吃的,臘牛羊肉,油糕,柿子餅,灌湯包,糊辣湯等。

  我是土生土長的西安人,17歲初中畢業參加兵團去了南泥灣,從此40年的時光在西安以外度過。從西安算起,這輩子算一算共搬過15次家,每個家都有一段故事。我住過南泥灣半山腰的土窯洞,住過渭河灘上的簡易房,住過寧夏開滿鮮花的小院。我寫過《南泥灣曾有我的家》, 現在就寫寫西安的這個家。

  我是個一輩子戶口都回不了城的老知青。當年胸戴大紅花在北大街人民劇院開歡送會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上山下鄉使我成了外鄉人,在外40年無時不在想念我的故鄉。走遍了南北西東,最愛的還是我的陜西!無論在哪里經?葱侣,聽廣播,關注陜西,在外聽到一句鄉音,都感到親切;姐姐給我寄東西,包的舊報紙我都要展平,仔細閱讀,看家鄉有什么變化,連廣告都看。在報紙的角角落落尋找我熟悉的地名,飄泊在外總想著落葉歸根,退休后這個愿望更加強烈。

  2007年我們從寧夏回到了日思夜想的西安,看著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里有一種回家的歸屬感,一連幾天興奮地難以入眠。故地重游,從安居巷、南院門到龍首村,當年的場景雖不復存在,但星星點點的記憶又被連綴在一起,“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我們決定把家安在這里,讓“長安米貴,居大不易”見鬼去吧!

  于是,傾其所有在蓮湖路買了這個新家。這個獨棟樓叫“天賜福地”,當時買樓只看名字,跟當年找對象一樣沒挑沒揀,看了房隨即就下了定。


  為什么選城圈里呢?這里和我小時住過的地方很近,沒事還可以去舊居看看。再就是我在邊遠地區呆的時間太長了,記得我下鄉時的那個王莊,一年也見不上一個生人,工作時住單位房,大院最后一家,安靜得讓人寂寞,所以這次要住在人氣旺的地方;貋聿胖牢靼驳耐瑢W朋友大部分住在郊外,小區環境悠雅比城圈里好多了。真是鄉下人剛吃上肉城里人又吃素了,鄉下人剛進城城里人又住鄉下了。這是句玩笑話,現在大西安的版圖不斷拓張,攻城掠地,秦嶺北麓至渭河以北,已不分城里城外了。

  樓盤在蓮湖公園西北角馬路對面,賣樓廣告印的古色古香典雅大氣,樓房四周全是樹,住宅被綠色包圍著。住進來才看到,東南兩邊的樹是行道樹,臨著馬路,他們把蓮湖公園當成自家后花園了。樓臨街,公交站就在門口,朋友來了下車頭一抬就看見我家。煩人的是噪音,天一亮就能聽到灑水車反復哼唱:“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一會是救護車風風火火開過“完了,完了……”十幾路公交車從門前經過,“xxx提醒你,紅湖街到了”不知一天要聽多少次……真是生活的顫音。

  每天黎明,清真寺高亢蒼涼的呼喚聲飄蕩在蓮湖路上空,這是通知教眾去作禮拜。據我了解,這周圍大小清真寺就有11個。過了馬路不遠就到了“坊上”,這里有很多好吃的,臘牛羊肉,油糕,柿子餅,灌湯包,糊辣湯等。沿路的酒店門口停滿旅游大巴,游客摩肩接踵,老外也對這里感興趣,尤其是阿拉伯人。我在外地時羨慕西安人民好口福,現在回來了被羊肉泡包圍,反倒吃的少了。


▲碧天蓮葉無窮碧 圖/網友@浩罡

  蓮湖公園每日必去,這是西安歷史最悠久的公園,坐落在唐代宮城承天門遺址上,明代朱元璋次子取其高低不平地勢引注通濟渠水在此建立王府花園廣種蓮花。1916年辟為蓮湖公園,面積不大,水面約占三分之一。聽父輩講,為紀念抗戰勝利,曾在東大門建有抗戰陣亡將士紀念塔,還有大漢奸汪精衛夫婦銅鑄跪像。

  現在的公園人滿為患,唱歌的、唱戲的、跳舞的、繞湖走圈圈的,在這里不能做擴胸姿勢,不小心會碰著人,周圍居民太多了,大都是老人,在這里一坐就是大半天,冬天曬太陽,夏天乘蔭涼。小廣場石榴樹下有小羅卜頭塑像,呈沉思狀,注視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每年“六一”都有小朋友來獻花,戴紅領巾。我們經常揣一個卡片機,照湖水,照荷花,照遍了這里的春夏秋冬,角角落落。去年,蓮湖公園經過大整修比以前更漂亮了。

  星期四、星期日可以上西倉逛“檔子”,“檔子”就是集市,存在有一百多年了,賈平凹《老西安》那本書里有記載,《西安舊事》公眾號里有幾篇寫真。每逢檔日,遠近的人們都趕過來,窄窄的幾條巷子人頭攢動,幾乎水泄不通。瓜果蔬菜、服裝百貨、花鳥魚蟲、真假古董什么都有,創衛幾次想取消“檔子”就是取消不了。這里有民俗,有老百姓感興趣的東西,有次我拐進一個小巷子,看見一群人蹲在那里全神貫注的玩蛐蛐,這可能就是歌詞里說的“半城神仙”吧!


  在外邊逛累了,回家上網,寫字,看書。我家陽臺對著玉祥門,西曬,夏天日子不好過,冬天曬曬太陽還蠻愜意。陽臺上的一副對聯被太陽曬白了:“菜米油鹽醬醋茶一日三餐足矣,書畫詩文樂網游天天相伴樂乎”,橫披“淡泊人生”,算是我們生活的寫照。

  早上去公園唱歌,有一首歌引起我的共鳴,歌詞稍作修改結束此文:“回來了,回來了,回到這黃土地,回到這八百里秦川,風云變幻萬萬千,鄉音鄉情未改變,踏著故鄉的土,頂著故鄉的天,仰望鐘樓連聲嘆,雙手摸著城墻的磚,魂牽夢繞多少年,多少年的夢想已實現,尋根溯源情難忘,告慰我的老祖先。”


  寫完文章,從陽臺往西看,城墻上的紅燈,西大街的霓虹燈,西城門上的彩燈,馬路上汽車的尾燈相互輝映,西安的夜空被映紅了。此刻一首膾炙人口的歌聲傳來:

有一座城市 它讓人難以割舍

有一種懷念 它叫做曾經來過

有一種旋律 它扯著嗓子唱歌

在他的中心人們叫它鼓樓鐘樓

有人說西安水土讓人變得懶惰

來打把挖坑 我教你撒叫生活

是誰對西安印象留在黃土高坡

來跟我唱一首咱西安人的歌

西安人的城墻下是西安人的火車

西安人不管到哪都不能不吃泡饃

西安大廈高樓 是連的一座一座

在西安人的心中 這是西安人的歌

……

▲書法家馮郁章與本文作者孫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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